还记挂着他们吗？一年前，早报记者曾走进杭城普通的8户困难家庭，对他们一天的生活进行了贴身采访，还把他们请进了早报和省慈善总会举行的慈善年夜饭活动。
　　他们平实、努力而充满温情的生活，打动了很多人，更鼓励了很多人。
　　又走过了一年，他们离心目中的好日子还远吗？
　　早报记者再次敲开了那8户人家的门。
　　如果说，去年的报道是对8户家庭一天生活的忠实记录，那么今天的报道就是对8户家庭一年轨迹的缩写。听他们细诉生活的点点滴滴，记者们有几分欣慰，几分担心，几分高兴，几分黯然，几分期许……
　　不一样的改变后面，有着不一样的故事，有着每个家庭不一样的人生打算。一样的是他们同样怀有一颗不放弃的心，一种乐观振作的精神。
　　“这是个有希望的社会。”死里逃生的女儿找到了工作，冷志成婉拒了特困家庭补助；近半年没去过医院的小蔡君，立志要当一名医生。不管遇到过怎样的不幸，不管还要经历多少坎坷，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1号家庭
    苦日子再熬两年吧

    □本报记者　崔博
　　一年前的情况
    张壬秋，因病失业在家3年，每月领取258元失业金。
    章秀珍，在职，月收入506元。
    儿子张斌智，在浙江大学上学，身有残疾。
    
    照例是白糖泡的开水，在张壬秋家，我们受到的招待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在2003年的最后一天，我们来到一年前曾走访过的1号困难家庭。张壬秋捧着杯茶站在厨房门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儿子张斌智泡在浙大紫金港校区的实验室里，元旦也不回家；妻子章秀珍在半山的电梯厂上班，得傍晚6点才能到家。
    50出头的张壬秋因胆囊炎、胃出血等疾病早早买断工龄，退养在家。由于身体不好，这一年里他没找到过一份工作。每天早上到菜场淘点便宜的菜，烧完饭等章秀玲回家吃晚饭，张壬秋就重复着这样简单的生活。
    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病？张壬秋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去年帮我们困难家庭安排的医疗救助，说真的我一次都没用过。你也知道，现在一进医院，就算免药费，挂挂号一些小零头也要花好几块钱，这些钞票能省就省吧!”
    这个本应是家中顶梁柱的男人，由于体弱和经济拮据，只能这样捱着过日子。张壬秋说，到2004年底，他的医疗费就可以到社区去报销一部分了。
    前几天，张壬秋还拿到了“困难救助证”，这样每个月能领到321元救助金，加上章秀珍506元的工资，扣去给儿子的300元生活费，这一家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房间里一台双门的西泠冰箱，插头已经被拔下来了，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冰箱费电，我们已经不用了!”张壬秋翻出了下半年的电费单：7、8月份和9、10月份都是127元，而没用冰箱的11、12月份电费只要53元。
    张壬秋已有半年没见过儿子。身有残疾的张斌智，在浙大念三年级，现在正为考研而作打算。考研，便意味着这个困难家庭还要为孩子的学业而继续困难几年。但是张壬秋对此倒并不反对：“书总是读得越高越好!我们一定想办法支持他!”
    “我们家没什么大变……不过顶多再困难两年吧!”张壬秋是这么想的：两年后，儿子本科毕业，即使没考上研究生，起码可以工作了；妻子章秀珍退休了，每月能领1000多元的退休金。“至少会比现在好很多!”
    记者手记：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一年前，女主人章秀珍这样对我讲。“再过两年，我们的生活肯定有大变化。”一年后，男主人张壬秋给希望定下了更明确的时间。尽管这一家人的生活依然清贫，但他们始终没有失去对生活和未来的希望。他们一点点掰着钱花，一点点精打细算地计划，好在做这些的时候，总有亮亮的希望在等着他们。
    
　　2号家庭
    平淡中的快乐永不停息
    
    □本报记者　任慧康
    一年前的情况
    李宇平，在夜市摆地摊，收入不稳定。
    妻子在杭百大工作，700元月薪。
    女儿，正在读小学，两岁时患白血病。

    还是那条沈半路，一年后再次蜿蜒着领着我们去李宇平的家。比起一年前，我们的心情好了很多，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这，不正是一年前大家所希望的吗？
    阔板桥小区的门口，李宇平早早地迎了出来。他头发的花白已褪不回年轻的黑色，但眼神中的快乐已替代了一年前的愁苦。
    那个笑盈盈的女孩，几乎让我们认不出她就是一年前那个大病初愈的李莞汀，脸上有了红润的血色，还长高了很多。李宇平看女儿的那种眼神满是喜悦：“莞汀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今年根本没生过什么病。”
    莞汀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一会神采飞扬地描述跳蚤市场的热闹，一会又神情凝重地说起了期末考试，给自己打气说肯定没问题。对学习，她很自豪，说今年语文考试肯定能得个优秀。
    看着活泼的女儿，李宇平说起自己的新工作。去年5月，社区主任介绍他去杭钢南苑社区做治保主任。从此，他告别了每晚在寒风中摆夜市地摊的生活。
    “别看只是社区工作，工作量真不小。一个社区有7400多人。每天上午8点到下午4点半的工作都被安排得满满的，有时事情一多还得加班。”工作至今，他已经调解了70多起纠纷。
    千头万绪的工作并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相比起来，如今的工作还真是不错。虽然每月只有500多元的工资，但是‘三险’齐全。另外离家很近，走着上班没几分钟，有更多时间照顾家里。”
    工作是稳定了，可闲不下来的李宇平还是想尽办法在工作的社区里组织起了一支乐队，而且搞得有声有色并渐渐名声在外。前段时间附近一所学校还特意邀请他们去演出。
    但李宇平显然还不满足现状。最近，他又盯上了小和山那块“风水宝地”。他告诉我们，那里集中了4所大学，他打算去那里搞个琴行，并去学校里办培训班。“估计会很有市场。”一说起自己的计划他就信心十足。李宇平还打算和朋友合伙在那里租间房卖小吃，顾客群就是那里的学生。刚从那里搞了半天装修的他鞋子上沾满了泥浆。
    对于将来，他有着很多憧憬：“现在女儿身体好了，我也可以把以前想做而没能做的事重新做起来。好日子应该不久了吧！”
    记者手记：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个家庭还是那么充满了积极的生活态度。在采访中，我们感觉到这个家庭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变化，和男主人永不停息的奋斗精神是密不可分的。但他的奋斗并不属于轰轰烈烈的那种，一步一个脚印是这个家稳步前进的基础。还有一点我想可能是最有借鉴意义的，那就是有时候爱好也能成为事业发展的契机。
    
　　3号家庭
    有目标总会有改变
    
    □本报记者　李蔚
　　一年前的情况
    厉耀志，一场车祸后，工作被人顶了，待岗在家。徐吟青，10年来一直在家养病，没工资没劳保。
    女儿正读初二。
    
    拉开那扇铁门，厉耀志已经站在桌边等了。一年前的那天，厉耀志跟妻子徐吟青坐在这张桌边吵起了嘴，夫妻俩对未来的茫然和慌乱，使这个光线暗暗的客厅里充斥着悲哀的气味。
    厉耀志笑笑说，我做保安了。
    去年春节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的厉耀志像赶集一样，去各种招聘会上碰运气，总是排了半天队，眼看就轮到了，一听对方问“失业证有没有”，厉耀志心头一凉，扭头就走。
    8月的炎夏，厉耀志从街道带回一袋子丁零当啷的东西，每天女儿一出门，夫妻俩就在家里缝起雨伞，从早上一直缝到夜里，一天只能缝10把伞，每把赚三角五分。
    缝了一个月，厉耀志终于等到了买断工龄后的失业证。他去了社区办公室。“有工作吗？”社会工作人员让厉耀志自己去查电脑。
    “我没文化，真的查不来。”厉耀志说。社区工作人员帮忙查了一下，找到一个保安的招工信息，厉耀志领了报名表。
    回到家，厉耀志叫女儿替他填了报名表。“真的，很多字都想不起怎么写了。”几天后，他带回一套保安制服。徐吟青一开门就笑了。
    这份工作从晚上6点一直干到早上6点，干一天休息一天，一个月500元钱，还有养老金和医保。厉耀志说，休息的那天挺可惜的，他想去考个驾驶员，可以趁休息天赚点外快。
    可厉耀志一见电脑就傻了，两次理论考试都没通过。“唉，没文化啊！”厉耀志翻出一本机动车驾驶理论的书放在书上，手指头笃笃：“介厚的书，介个考得出来？”
    临走前，丈母娘打来电话问外孙女的情况，厉耀志说了好久：“我跟她说‘我们没文化，你要有文化。我养老金拿出来，也要给你请家教，只要你好好读书’。可她厌憎我烦，我也不好多说，只好提醒她书看看……”
    记者手记：
    经过一年的碰壁和寻找机会，厉耀志在摸索一条适合他走的路。放弃了去年做生意的想法，不善言辞的厉耀志找到了一份保安工作，还想再学一门手艺，开车。
    听厉耀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没文化”。找工作中，他感觉没文化就是被这个进步的时代远远扔在了后面，连招工信息也要人家帮忙查，交报名表也要女儿帮忙填，还有横在他面前，两次都没跨过去的理论考试。
    如果说，去年的茫然与慌乱曾经带给这个家庭无言的悲哀，那现在明知道希望和方向，却难以抵达的遥远，更让人觉得黯然。希望女儿能明白父母的感受，希望厉耀志能再赶紧几步，有目标总会有改变。
    
　　4号家庭
    生意总会越来越好

    □本报记者　许唯放
    一年前的情况
    潘国强，3年前病休回家，每月单位补助110元工资。
    董雅文，早几年就下岗了，帮人家打工，每月赚700元。
    去年，两夫妻咬咬牙，从亲戚那里借来了五六万元钱，在上城区的创业园——文体市场张罗起了摊位。
    
    披着冬日下午的暖阳，记者拿着潘国强新给的摊位号码1021，一路寻去，不久就听到老潘的声音了：“大姐，有需要给我打电话，一张纸、一支笔都送货。”那位大姐欢天喜地地走了。
    潘国强比去年瘦了一圈。“是不是生意忙得人都瘦了？”他说：“今年生意是不错，但我生了两场病，上月胃大出血，人就瘦下来了。”
    说话间，潘国强的老婆进来了，穿了件大红的羽绒服，一脸喜气。潘国强住院期间影响了做生意，看病又增加了家里的负担，多亏老婆早上7点就给人家做钟点工，一直干到晚上，一月进账400元。“平时店里的货也全是由她送的，我只能在店里联系客户。全靠老婆了。现在店里一个月赚600元左右。”
    聊天间，不时有电话响起，潘放下电话后高兴地说：“又有生意上门了。客户都说我是嘴勤、手勤、脚勤，愿意与我长期合作。前两天还来了个净寺的和尚，他确认我是你们报道过的那个人后，才买了笔和纸。他说，出家人虽然用的不多，但可以送人，也算做善事！”
    潘又翻起了他的客户号码本，上面写满了四大张，每人名字后除了地址和电话外，还简单地记着认识的经过。他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老外想学书法，跑我这里买了墨汁，他觉得我做生意诚恳，也留了电话。小许你去年给我出的主意真不错，其实只做零售肯定做不大，要留下老客户做长期批发，他们最看重的就是诚信。”
    最后，潘一定要送记者到大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得老潘身后一片金光。
    记者手记：
    老潘是个勤快的人。在采访中，他一次次强调早报帮了他的大忙，记者给他出了好主意。其实一年来生意渐上轨道，真正靠的是老潘夫妻的嘴勤、手勤、脚勤。
    老潘还是个热心的人。去年10月，潘国强看到早报上一位学生病重无钱治疗时，拖着病体带着女儿从家里赶来捐上他的一份心意。“我们虽然穷，但有比我们更穷的人，只要我们有余力，就要伸手帮人家。”
    记着别人的人，别人也会记着他。老潘的热心与勤快就像那一地金光，让他在生活这条道上，越走越温暖。
    

    5号家庭
    心盛一片蓝

    □实习生　胡育萍　本报记者　魏皓奋

    一年前的情况
    蔡连根，前年下岗，现在一单位工作，合同制，月收入700元。
    毛永华，协议退休人员，在家照顾儿子已6年。
    儿子蔡君，18岁，患白血病已6年，渴望学习。
    
    依然是那扇早已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旁依然是那台锈迹斑斑的冰箱。蔡妈妈身体不好，出去看病了。蔡爸爸虽然休息，不过一大早就去社区打扫卫生了。家里只剩下蔡君。眼前的他比我印象中健康多了，黑黑的头发，黑黑的皮肤，眼神里透露的是快乐，不过还是那么腼腆。
    蔡君的病情已经稳定多了，去年6月后就没有再去过医院，药也渐渐地停用了。
    蔡爸爸还在超市工作，隔天休息，但工作很辛苦，常常早上7点出门，晚上10点才能回来。休息的日子，蔡爸爸常去社区帮忙，“爸爸妈妈常说，社区对我们很照顾，所以他们有空就去社区义务干活。”蔡君说。这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家庭。
    19岁的蔡君，依然在家上课，上的是初二。艮山中学的老师们轮流上门给他上课。不上课的日子，他常和妈妈下国际象棋。过了一年，他的思想成熟了许多，对学习也越来越感兴趣了。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理想，“我要当一名医生”！他记着爸爸的那句话，“不要把疾病的担子压在肩上”。
    “这是个有希望的社会。”蔡君的这句话依然清晰地在我耳旁回荡。这是个身患绝症的男孩说出的话，生活企图将他压倒的阴谋彻底破灭了。
    不知不觉中午了，正当我们起身要离开时，蔡妈妈敲门回来了，硬是要让我们再坐坐。现在的蔡妈妈爱笑了，也健谈了。她告诉我们，君君的事情见报之后，许多好心人都关心着他们，“介许多人关心我儿子，他是幸福的！是你们给了君君第二次生命！他不是我们一家的儿子，是大家的儿子呀！”
    这时的蔡君一直在妈妈旁边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笑。他之前告诉我，只要爸爸妈妈开心，他就开心了。
　　记者手记：
    走出蔡家狭小的房间和阴暗的楼道，外面是片蓝蓝的天空。蔡君告诉我们，他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蓝蓝的天空的颜色，那么开阔，那么宁静。
    一年来，蔡家没有太大变化，但这个没有变化的家庭却让记者感到欣慰。因为他们心盛一片蓝。
    蔡君一家，是个在逆境中却从未有过放弃的家庭，以他们的坚韧去面对生活中的每一场变故。因为坚韧，所以他们倍加珍惜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懂得去感激、懂得去珍惜。
    支持他们的就是心中的那片蓝天。
    
　　6号家庭
    新生活从新电脑开始
    
    □本报记者　金振东
    一年前的情况
    方德，4年前长病假在家休养，每月领373元病假工资。
    淑芬，失业在家，每月领298元失业金。
    方静，现读高中，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跟老方一打照面，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活得很踏实。过去的一年，在早报的帮助下，两口子都找到了还算不错的工作。
    进了门，让记者眼前一亮的是放在卧室的那台一尘不染的电脑，花4000多元买的，相当于两口子不吃不喝干4个月。
    “我答应过女儿，给她买电脑，我做到了。”老方的口气充满了父爱和自信。女儿今年读高二了，成绩依然那么优秀，也更懂事了。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两个可爱的卡通女孩，笑得很灿烂。
    “她喜欢上网吗？”没想到我无意中的问题却刺痛了老方。
    “我女儿从不上网，她说这要钱，对家里来说是不小的数目。”
    当然，电脑并没有因此成为尴尬的摆设。“有了电脑，女儿的电脑课就轻松多了，再也不必到同学家借电脑了。”老方觉得电脑还是买得挺值的。
    老方在宝裕超市当保安已经一年了，每月300元的工资也过得去，惟一让老方不放心的是女儿，因为妻子每周也要干三个通宵，这就意味着一周有三个晚上女儿要在家独自度过。两口子觉得对不起乖女儿。
    女儿每天都要晚自修，要10点才回家。“路上小心，把门锁好。”这句话老方每天都要叮嘱好几回。
    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听老方说，今年5月1日，他就可以病退了，每月可以拿到1000多元的退休工资。“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换个白天的工作，工资多少无所谓，有多一点时间照顾女儿就行，我们欠她的太多了。”
　　记者手记：
    努力，乐观，是方家最令我感动的。没有吃过苦的人是体会不到苦难突然降临的感受的。老方的直肠癌、妻子的下岗，女儿的读书问题接踵而来，让这个普通家庭一夜间陷入了困境。但方家始终怀着乐观向上的心直面生活，相信只要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
    这个家庭的亲情也让我感动。下半年女儿就要读高三了，这是关键的一年。如果可能，老方还要让她成为硕士、博士，因为女儿是方家最大的希望。
    而早熟的女儿担心的是高额学费，在这个棘手的问题前，两口子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夫妻俩从不乱花一分钱，老方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肯吃苦，没有什么能难到他们。
    
　　7号家庭
    很知足但不能停滞
    
    □本报记者　任慧康
    一年前的情况
    冷志成，待岗在家，每月250元生活费，后在杭城一家公司做广告策划。
    赵春娣，病退在家，每月606元病退工资。
    女儿冷腾飞，光明中学毕业后，因尿毒症在家养病。
    
    时隔一年，和冷志成的再次相遇是在易初莲花超市门口。还是大步流星的步伐，还是笑盈盈的一张脸，只是气色好了很多。热情地一握手，他中气十足地蹦出一句：“我女儿工作了！”
    冷志成的神情已无法用喜悦来形容，他迫不及待地带着我去看冷腾飞工作的地方。
    团购处的门一打开，就看见冷腾飞小小的身影在紧张地忙碌着。这个一年前见了生人会害羞的小女孩，一见到我们就热情地倒水、招呼我们坐、期间不忘忙着手头的事，间或还和同事们开开玩笑。冷志成感慨道：“女儿长大了。”
    冷腾飞前不久通过面试进入易初莲花超市成了一名正式员工，现负责整理资料和接待来访客户，她还通过了全国计算机等级一级考试，并准备报考二级。生活非常充实。
    我和冷志成又去了他在杭氧宿舍的家，客厅里多了一台电视机。一坐下来，冷志成就说了他家的两件大喜事。
    “这第一么，当然数女儿有工作的事了。”冷志成告诉我们，这个工作来之不易。在下城区残联的帮助下，他们四处奔波，找了多少单位，冷志成已记不清了。但每次希望落空后，冷志成都会换个角度跟女儿沟通，“这个工作可能真的不适合你，别泄气，机会会来的。”当梦想成真时，冷腾飞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回家都有说不完的话。圣诞节那天，部门主任请大家吃饭，她一回来就高兴地喊：“我也有饭局了！”
    第二件喜事就是冷志成所在单位杭氧的职工股票年底分红分了几万元。这对他们这样一个脆弱的家庭来说，这笔钱无疑是个坚强的后盾。他将这笔钱全存进了银行，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女儿的未来，冷志成很有计划：“现在鼓励她多学计算机知识，过段时间再让她学会计。希望她能做身体条件允许的工作，尽快适应社会，不落伍。”
    冷志成还给家里的电脑连上了网。冷腾飞每天都能在网上和同学、朋友聊天，了解天下大事。自从有了网络，女儿的视野和谈吐都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话题也越来越多。这让冷志成格外开心。
    冷志成说，女儿的健康一稳定，接下来就是如何让她具备社会生存能力。曾经也有过类似于看传达室这样的工作机会摆在面前，但慎重考虑后一家人还是放弃了。因为他们觉得，关键还是要让女儿像她的同龄人那样找到能真正站住脚的一份职业。
    临走前，冷志成很有信心地告诉我们：“今年社区又让我们申请特困家庭补助，我们谢绝了。我们很知足了，但不会停下脚步。”
    记者手记：
　　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家庭所具有的变化足以让人吃惊。生重病的女儿渐渐地健康了起来，还拥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老冷家的账户上也略微有了积蓄。从赤贫到温饱，变化的产生不仅仅是物质的增长，更在于这一家的男主人经营这个家庭的良好计划和超前意识。
    对于女儿，他们不要外界一点简单的施舍。他说，女儿的将来，还得靠她自己去创造。所以他们选择了让女儿融入社会不断地学习和成长。对于整个家庭，他也充分注意开源节流。精心的计划使得生活变得越来越丰裕。总之，他们的生活在朝幸福的方向不断迈进。老冷说，他们现在很知足，但不能停滞。因为发展才是硬道理。
    
　　8号家庭
    跟小芸好好过下去
    
    □本报记者　崔博
    一年前的情况
    齐建飞因患肺结核，在家休长病假。
    蒋玉芬2002年11月突发动脉血管瘤，曾向本报求助。
    女儿小芸在读小学三年级。
    还记得去年3月的一天清晨，我被一阵铃声惊醒，电话中齐建飞带着哭腔说：“我老婆去了!我代她谢谢你们这些帮助过她的人。”
    一年过去了，齐建飞父女俩过得怎么样？我直接赶往齐建飞所住的商教社区。社区保障室的工作人员对齐建飞的名字一点都不陌生：“他现在过得还好，社区这个月刚刚给他安排了一份值夜班的临时工作。”
    记者找到了齐建飞家。门虚掩着，望进去可以看到略显杂乱的卧室。敲门，齐建飞应着出来开门，这个男人没有太大变化，穿着单毛衣，头发花白，脸有些浮肿苍白，但与一年前相比，他精神多了。
    社区安排的值夜班工作，月工资1000元，只能临时干两个月，而且是在零度以下的露天气温下工作，但齐建飞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他一年来找到的惟一工作，因为他没有下岗证，根本无法找工作。
    原本我最为这一家担心的事，是齐建飞为治蒋玉芬的病还欠着医院十几万元钱，不过听齐建飞说，由于最后的手术失败了，医院就把这笔费用免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墙上并没有蒋玉芬的遗照。齐建飞尴尬地笑了笑，从冰箱台子上抽出一块面朝下的像框，里面，面容清秀的蒋玉芬正微微笑着。“前段时间是挂在墙上的，可小芸说害怕，所以我就取下来了!”
    小芸还在学校没回家。自从妈妈过世后，这个小女孩每天都在奶奶家吃晚饭，现在奶奶身体也差了，医生说要花几万元开刀，这对齐建飞父女俩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现在我每天要值夜班，没时间照顾小芸，所以就请了个朋友睡在这里，因为晚上小芸会害怕!”齐建飞说着，开始翻出大衣，准备去值夜班了。看来，新年的第一天，8岁小芸又要一个人孤单度过了。
    临走时，我问齐建飞有什么需要，他想了半晌，说希望能从单位——杭州食品酿造厂申请病退。因为厂里的重体力活他干不了，拿到失业证，他就可以到社会上找份值夜班这样的工作，跟小芸好好过下去。
    记者手记：
　　齐建飞依然体弱，只能做些低收入的轻体力活；小芸依然年幼，失去母亲的她得独自面对成长路上的一切变化。对这父女俩来说，前面的路还漫漫。我在想，齐建飞干完了两个月的值夜班活，怎么办？一张拿不到的下岗证成了横在这个家庭前最大的障碍。
    在采访中，很多困难家庭都面临着这样的情况，由于原单位的手续问题，使他们千方百计想找份工作，却被下岗证这条硬杠杠拦在了起码的求职线外。希望新的一年里，有更多的单位能考虑到这一点，让那些满怀希望的人，能尽早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