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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5月14日,星期六(GSM+8 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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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家    
陈峰书法如是观
马士达 2005-5-14

  大约在去年年底,我在书界的青年朋友——书法篆刻家陈峰,特意从浙江上虞打来电话,告知他近期将要出个书法作品集,想要我为他的作品写篇评析文章。凭我与他的忘年“故交”,虽不善作文,却欣然应承。只是我有个要求:希望他在寄作品来时,最好能附上一些自己的甘苦之言。以便我从中抽绎观点,顺藤摸瓜,去触摸瓜的生熟,大小。何故提此要求?实因我虽与之结交,但近十余年中,几乎难得谋面。偶尔见面,也多为询知近况之类的谈话。就算谈及艺事,出于他对我这“长者”的尊重,也是我说他听。因此,我想套点“口实”。遗憾的是,等陈峰作品寄来,未附片言只语。怎么办?文章只能由我凭空杜撰了。
    观陈峰书法,览其形迹,因其朴陋荒率,使笔如信马由缰,结字也不算“美观”。故而,我揣度多半人看了会嫌其扭曲、造作,付之一笑,以为不足观。究其因,我分析原因很简单,乃因为在如今盛行所谓“展览文化”的大背景下,人们已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艺术审视目标和创作风格,就范于因评选机制的制约而形成的“展示效应”和基本“模式”。概而言之,就是大家目前已习惯了的“传统派”与“流行风”。不但如此,而且谁都知道,在这两种“模式”之间,对垒的双方各自为了充分肯定自己所作所为的存在价值,以至于引发纷争,口诛笔伐,相互排斥……以我所见,由于陈峰的书法风调,既不像是“传统派”,也难划入“流行风”。故之,自然不入时流,难以引人关注。就算碰巧有人对之过目,恐怕也会为之“瞠目”。对这看似“自然”的事,我的看法正相反。我想,如果谁能冷静、有辨别地看出陈峰的书负确有其介于“传统”与“流行”之间自成一格的特质,那么他的“不解”之处,或许正暗示着陈峰对书法艺术本质的“理解”和对风格谋求抉择的冷静与理智。冷静,表现在当好些崇尚传统的人把“遵崇”热门到“顺从”,“恪守”沦落为“保守”的当口,他能淡然置之;理智,体现为当众多热衷于流行书风的人把“热衷”推向“狂热”、“时风”衍化为“时弊”之际,他却保持距离。正是靠他这种不即不离、若即若离的学习方式,注定了他的书风与众不同,具有独立意味。乍看他的作品,在别人眼里所见可能是荒诞不经和缺乏来历,依我看这正表明他脱略常格,免于俗套。既没有被陈规束缚,也没有被时习侵染。他的笔下,多能逸笔草草,意随所适,出乎“己意”,以沉着稳健的率真之笔,自由自主地尽情挥写,随机应变地安顿字形,相生相发地谋篇布局;给人以“骤遇异人”耳目一新的意外感觉。倘若再仔细品酌其风神意韵,则因其意法活脱,显得韵致高简,气象古穆,格调恬静朴雅。不仅透出得力于汉隶、魏碑的古质气厚的根基,又能看到他获益于浙地已故名书家徐生翁、应中华诸贤书风对他的默化与陶养。有渊源而不落窠臼,能裁化而不趋时风,使陈峰既古又新颇有品位地在自己作品中崭露才情,凸现自我。照我说,这才是真正说明他在验证着“心画”之说,真正在践行着“气骨真当勉,规模不必同”的创新理念。我想,只要我们抛却世俗“字以人贵”的势利眼光,而以平等心看待陈峰及其作品,便不会简单地以一般层面上的是否与“传统”合辙、与“流行”同流,作为判别其优劣的标准。反而会透过他那独立不羁的作品,由有辨析地审视反省,从较深层次获得某种有益的启示。
    及此,我先申明,我本无意对现今书坛有关“传统”与“流行”之争作任何评说(我算老几),只因为要对陈峰的书法作品作些分析,难免要带出一些看法。我认为,要辩明“传统”与“流行”孰是孰非,各执己见的争辩因无法达成共识,显然是“无味”的。相互菲薄乃至排斥,因本无绝对统一的标准,更可说是“无聊”的。“无味”和“无聊”的争辩,排斥,表面看是“传统”和“流行”的对立,内里看也可说是双方之间对对方担心或忧虑,实质上又均反映为对“继承”和“创新”关系认识的迷惘。我认为在中国书法的“道统”中,“传统”和“创新”原本就是一个整体的两个侧面。之所以能被人遵崇、传承的“传统”,其实也绝非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和某种特定的模式。既为“传统”,也必然以“创新”为其象征着“优良”,更有赖于靠“流行”去发扬。而真正具有前瞻性的创造意识,能够称得上以“流行”领先的某种时代风气,其风致必然是不囿于传统而有所“突破”的创新,凡是搞得好的转而终将又被后人奉为传统。二者并行不悖的辩证关系,诚如江泽民同志所阐明的精辟观点:“继承是创新的重要基础,创新是继承的必然发展。”以此对照,恕我直言,眼下书坛所引发的“传统”与“流行”之争执,无疑是将继承和发展作硬性割裂的理论“误区”。
    当然,对于上述所作的一番议论,我并不否认这只能说是站在大的原则立场上所作的正面分析。而在具体艺术实践中,由于人与人之间存在着种种差异,自然是会产生诸如审美追求和学习方法等方面的差异和偏重,俱反映为人们各自的精神寄托。古人有云:“非寄托不入,专寄托不深”。理当引为鉴戒。而真正的寄托,体现在人们的艺术谋求中,实质又体验在各自对如何“入”和如何“出”的权衡以及对所取得效果的看重。诚如前贤所说“须入得其内,又出得其外。能入故有深情,能出故有高致”。再恕我直言,就当今书坛书法创作风格走向的态势来看,我并不否认在“传统派”与“流行风”中均确有不少见功力,领风骚的人物——确实标示着这些人对如何继承的清醒和如何创新的睿智。然而也不容忽视,我说的“不少”却不是“较多”和“许多”,大多数人似乎只是在不应有的人为设定的展览模式中承受“模铸”,致使眷恋“传统”者确实已由对传统的“恪守”失之于“保守”,作品多显得陈旧;迷恋“流行”的从对时髦的“追随”失之于“盲从”,书风多流于浅薄。遗憾的是这两种现象愈演愈烈,竟成了当代书风的大趋向,也可看作书坛的“众生相”。与此相反,若有目者能共睹到陈峰的书法表现中似乎没有种种时下出现的陈规和陋习,那么,对他这种与古为新,不失真宰的自我追求,当不会等闲视之。“收非使人爱之为难,而不求人爱之为难。盖有欲无欲,书之所以别人天也”(刘熙载语)诚可作为概言陈峰书风最好的概括。
    陈峰书风朴实无华,中藏内质。华之外观者可博时誉,质之中藏者但叩赏音。我愿作为他的赏音,也期盼他继续努力,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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