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敏 2002-9-25
出租车跌跌撞撞地驶在繁华落尽的南山路上———眼下正在修路，又遇上台风天，除了偶尔闪过几道迎面射来的车灯，四周黑影憧憧，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总算找到那家“卡那酒吧”，美院建筑工地上的一位民工给我指了路，他在电视上见过那家老外开办的酒吧。
法语角如常活动，只是刮台风的缘故人来得不多，刚好凑了一桌。几张年轻的面孔在闪烁的烛光下显得挺兴奋的，彼此聊起来发觉世界真是很小，可以说，我跟在座的每个人都能扯上“套瓷”的话头。他们的发起人“东东顾”是我的大学校友，所修专业并非法语而是中文，还是古典文献那一摊的，这几年却把法语和计算机玩得挺熟。另一位做留学顾问的年轻人，一说也熟，前不久我的一位同事去英国留学的事儿正是在他手里办的。还有一位大家称之应老师的应远马先生，座中唯有他是法语科班出身，毕业于“北二外”。应老师提起，曾在报上读到我在一篇文章里抱怨偌大个杭州竟找不到一本法语版的《小王子》，想打电话告诉我他有这本书，可后来一忙也就忘了。跟邵逸夫医院的戴医生虽然说不上别的，可是由于工作关系，我跟那家医院多有来往。这时旁人介绍说，戴医生是杭州（也许是全省）自学外语成才的NO．1，他的英语和法语都是通过自学掌握的，不但英语水平相当好，而且已通过难度极大的教育部法语水平考试。大家说着说着，又来了一位穿着宽身T恤头戴棒球帽的黑人老外，这个来自非洲尼日尔的外籍教师看上去很年轻，听东东顾说他是1973年出生的，大家却叫他“唐哥”，原来他真名是Dango。好像是毕业于浙大华家池校区“棉铃虫”的硕士专业，以后还打算继续读博士。“唐哥”中文说得挺溜，四声一点不会搞错，唐哥的英语和法语最好，阿拉伯语也很溜，听他们说起来，法语角中人士不乏藏龙卧虎之辈，会几门外语的人（不是那种三脚猫外语，是可以考试可以应用的）很有几个。他们这些人都是志同道合的老友了，我还是“菜鸟”一只，这功夫只得把法语角的来历从头问起———
法语角在网络号召下开张
2002年5月26日星期日，杭州，阳光灿烂。
法语角活动于12：30开始。通过网络、电话和朋友介绍接上头的各方人士陆续汇合。法语朋友们见面分外亲切，流利的或不流利的法语杂然响起自我介绍的声音。由于是初次活动，只邀请到不多的几位法语教师，其中就有浙江大学法语系的陈小莺老师，她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历届学生。工作上活跃于外贸、旅游、教育三个领域的应远马老师，这时同样活跃地穿插在三个活动小组之间。
聚会者约有三四十人，有法语教师，法语专业的各年级学生，各种法语培训班学生，还有博士生、硕士生。非法语专业的爱好者也有不少，他们中有医生、公务员、外贸从业人员、自由职业者等等。有即将去法国读书或工作的，也有从法国归来的……
下午13：20，浙大法语系三年级的两位同学詹成洁和叶周分别用法语和汉语宣布活动正式开始。初次聚首，当然首先做自我表现介绍，考虑到法语虽有众多爱好者，终不及英语的“强势”，故允许使用法汉两种语言做自我介绍。不过，在这种场合，大家还是愿意听人用法语来陈述自己，每个人也都尽可能地“露一手”。几位初学者终于招架不住了，他们还想表达较为复杂的想法，说下去就改用汉语了。
轮到唐哥做自我介绍时，大家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接连有人询问他的生活以及对杭州的感受。这位四海为家的黑人朋友非常坦率地谈出了自己的心声，当说起自己的女朋友时，倒也显露出可爱的羞答答状。
接下来是分组竞猜活动，题目是一些有关法国文化的各类常识，也有法语的脑筋急转弯。题型有填空、多项选择、列举等，反正是把学校考试那一套拿过来，相信人人都熟门熟路。竞猜结束后，浙大法语系的金沁同学为大家演唱了法语歌——“S’ilsuffusaitd’aimer”。然后，大家又跟着陈老师学唱了一首法语歌。
最后一项是法语时间，停止使用其他语言，时间为半小时。
活动结束后，顾东东在www．SinoFrance．org上说：“我们要感谢网络给我们组织这次活动提供了很好的条件，没有网络，我们很多人不会相识，就像我以前学法语的时候孤苦伶仃。看到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我们作为组织者非常高兴。浙江省的第一次法语角活动，是在与北京大学法语俱乐部、山东济南法语俱乐部的朋友交流商讨，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策划而办成的。浙大法国史硕士沈衡为这次活动提了许多有益的建议，但后来他因故未能参加活动。……”
起初，法语角活动是在中山北路上的“明清园”和一个茶吧，后来迁到南山路“卡那酒吧”。酒吧老板Nicolas曾是浙大法语系的外籍教师，办这酒吧也有段时间了，常有外国人光顾他这里。法语角迁址之前，应远马老师还特地先去考察一番，见到里边有不少法国人在喝酒聊天，几乎就有点法国本土的气氛了。
Nicolas对法语角活动表示支持，法国人嘛。他愿意提供一些法英对照的读物，提前在网上发布，大家可以在活动中进行讨论。主事人的想法是：一、每次活动每人最低消费为五元（茶水一杯），其他饮食的优惠可以再议；二、时间为
每周六晚上七点到十点；三、可以根据法语角客人要求播放指定的投影和音乐；四、如酒吧因故不能为法语角提供场地，需提前一周通知；五、每次至少保证三张桌子供法语角专用。
爱法语的人们说爱的理由
“法语法语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位网友在网上吟唱道。
法语角的活动开张以来至今不辍，真没想到杭州一地就有那么多喜欢法语的人。喜欢的理由自然是各式各样，我问了那个台风之夜在酒吧里用法语交流的几位先生，他们的回答基本上就是“兴趣”二字。这理由真要令人大感兴趣了，要知道，法语不是一门容易掌握的语言，尤其初学者对法语优雅美好的印象，很容易被那些繁琐的变格变位阴阳性抵消掉。不过，他们那几位显然都是会学习会读书的人，尤其是善于学习语言。我相信，学外语有一个坎，大部分人都很难迈过去，这就是千千万万的人学英语，“学出来”的人总是不多的缘故。当然，很难说别人是否也纯粹出于“兴趣”来学法语，如今法语确实愈来愈被开放的社会和市场所接受。在时装商厦，在楼盘广告上，在上海新天地和衡山路酒吧，人们看到的“散装法语”愈来愈多了，“boite”、“bonjourxihu”、“lamaison”、“C’estlaVie”……人们都相信法语是比英语要精致些，因为在许多文艺作品中，我们看到所谓上流社会的人都是操习法语的。“法语是世界上最优雅的语言”、“法语是最精确的语言，联合国的正式文本必定要有一份法文文本”、“法语是与上帝交流的语言”、“用法语说我爱你，就能让对方一下子坠入爱河”……法国人对自己的语言不遗余力的宣传看来是很有成效。除此，法国还真是有些东西让人向往，诸如塞纳河、夏奈尔、香榭丽舍、卢浮宫……听听这些名字，就让人觉着一股香风丽雾扑面而来。
在改革开放之初，英语显然是国人学习外语的第一选择，其理由无须多说。可是现在，人们对外语的多元化选择已成潮流。在各个城市的外文书店，日德法意俄韩越，诸多语种都挤进来了，都要分它一杯羹。戴医生所在的邵逸夫医院由于引入美国的管理模式，英语在工作中有着特别重要的地位，医院的管理层中更有不少美国专家。可是戴医生除了能熟练应用英语之外，对法语更是情有独钟，功夫不负有心人，借助于他的法语水平和业务能力，加上单位领导的支持，在9月7日那晚的聚会上，大家获悉他已拿到去法国的签证，即将前往著名的法国巴黎第六大学学习临床医学，是国家公派留学。
法语角交流学习经验是活动的一大内容，做留学顾问的那位先生向大家介绍一个法语的聊天网站：www．voila．com，邀请大家上去逛逛。
有人提出一个问题：如果英语有些功底，学习法语是否有某种便利？
对此，各方争议不定。有的说英文基础好对学法语并无用处，看看那些英国人美国人德国人，学起法语来和我们一样拗口也就知道了。而且还有人提出英语没学到非常精到的地步还是不碰法语为好。英语翻译硕士吴丹红以她妹妹为例，说她没学好英语又去啃法语，结果两种语言都着三不着两。不过也有许多人有切身体会：英语基础好的人，学法语就是容易些，看那些欧洲人，会几国语言的要比我们多得多啦。法语与英语虽说是两个语系，可是渊源很深，相同的字母表、相通的词根、相似的语法规则，怎么说它们之间的亲戚关系也要比中文来得近些吧。如此争论，从法语角一直喋喋到法语网，参与者无不踊跃发言，在我看来，竟比学习英语的人还更有激情呢。
英语留学的语言考试谐音叫“托福”，德语叫“达福”，法语就叫“代福”。这福那福的，身陷其中的时候才知道什么福不福的是后来的、未知的事，读背考的辛苦才真是实实在在一言难尽的事，只不过为了出国目标而咬牙拼命罢了。不过我觉得法语圈子里的人似乎比英语圈子的人心态要平和一些，也许是因为法语不像英语实用性那么强，更多了些把玩的性质吧。当初我去上法语班的时候，老师就说过法语是“没落贵族”，是小语种，在世界语言大家庭里顶多排个老四，甚至是老五。这话我也相信，我有个朋友是上海外国语大学法语专业的高材生，到现在还没找上个合适的饭碗呢，可还是有那么多人不管结果如何，仍是捧着本法语书学得挺欢，就像戴医生，他当初学法语可没想到多年以后会被国家教委选派去法国巴黎大学留学，他坚持不懈地学法语在别人看来只是他的一种偏爱，看到他一日竟有正果修成，才感叹他“心机深广，志存高远”。可要说花那些功夫学法语的人全是为了兴趣，没有一点功利的目的也不现实，比方说，想看懂法语原版电影，听懂苏菲·玛索、凯瑟琳·德纳芙悦耳的话语，想如果有机会到法国的时候，用法语对那美丽的法兰西女郎说：“Merci，Mademoiselle．”那也算得上一番功利目的的实现。
学语言，尤其是学冷门语言的过程自有一番难以言表的乐趣，冷门的语言在现实与理想世界之间既隔出了一道屏蔽又搭出了一道桥梁，它使你的身心进退自如。
因可以理解的原因，部分人名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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