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洋 2002-11-21
Dango(唐哥)一到法语角,那地方就全是他的市面了。他把分开聊天的人团圆在三张拼起的桌边,一起听他神吹海聊——要说中文?尽管来好了;说法文,那就更拿手了;和他侃英文,也没问题。在座语言高手并不是没有,但都没唐哥大方开朗,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就成了谈话的中心。 但大家和他在一起时,总爱听他说些女朋友呀、老婆呀、游玩呀之类的闲话,好像他就是一个在杭州大玩特玩的公子哥儿似的,他的模样也总是那么轻松而阳光:戴顶运动帽,套着大T恤,走路像一阵风。年轻的脸上满是大大的笑容。其实他有非常专业非常严肃认真的一面。他在浙大华家池校园读了三年,完成了硕士学业,做好了毕业论文。导师劝他继续在这里把博士学位读完。他说,要让自己停下来想一想:读不读博士学位?在哪里读?让自己休整一年,然后做决定。 他的研究方向很有意义。当初只听人说他是搞“棉铃虫”的,实在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究竟读的是什么。他那天自己用非常流利的中文解释说,他的研究是在某一个环境污染严重的地方种棉花,这种棉花可以把环境中的污染物吸收掉……“那在我的国家(尼日尔)没有用,因为我们没有什么环境污染。”据他说,这个研究成果已引起有关专家的重视,希望他能继续下去。 他的语言天赋实在惊人,但最熟练的是法文,中文说得非常流利,表达意思很到位,可是阅读就不行了(这跟中国学生正好相反,中国学生是阅读还好,一开口就糟糕)。他上课基本是用英文,“要读大量的书和材料,当然是英文的专业书更多些。而且,我读一本中文书要费好大的劲呢,读英文书就轻松多了,速度也快多了。我的中国老师很多都在国外留学过,英文都可以的,只有几个英文不行,但同学们英文也都不错的。” 外语老师总说:语言是打开一扇门的钥匙。看看唐哥打开了多少扇门吧。他告诉我们,非洲国家的“豪森语”和中文很接近的(这倒真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高论,本来还以为中文是一个语言孤岛呢),“你”的发音也有,但意思却是“我”。他说:“我和家乡的人通电话时,他们觉得我的话说着说着怎么就听不懂了?那是因为我一不留神就说起中文来了。豪森语中有些发音却是许多语言都没有的,中文没有,法文没有,英文也没有。”在座的尽管有常往非洲国家去的专家,可是对非洲语也不通。 因为语言好,他到一个地方总能找得到许多朋友,“我可不愿像其他留学生一样,他们总爱自己人抱成一个小圈子,不敢和当地人交朋友。我觉得,到一个地方,如果不能和当地人交朋友,就不能更好地了解当地的许多事情了,那多可惜呀。” 但唐哥也不是没有不开心的事的。他说起为了办签证去一家医院体检,许多人都在那里排队,有一对母女,好像是为了女儿要出国留学体检的,正好排在唐哥后面。那母亲指着唐哥对女儿说:“黑鬼,黑鬼。”她以为唐哥不懂中文。唐哥当时没什么表示,他觉得跟这样的人计较没意思。正好他的导师走过来,问他:“你怎么脸色不太好看呢?”唐哥马上说了刚才的事:“她那样年纪的人还不懂道理,她以为别人听不懂。但别人就会因为她这句话而对这个城市的人有了看法。”那母亲一听有点慌了神,两人便走开了。过了一会儿,那个女儿走过来,为母亲刚才说的话向唐哥道歉。 唐哥说这件事时,大家都默不作声,心里很不是味道。 唐哥对杭州印象非常好,温州有个学校曾想叫他过去教法语,但他不想去。有人问:“你会在杭州找个女朋友吗?”“非常有可能。”他回答。 据说像唐哥这样的人以后是很流行的,说几种语言,在几个国家都可以工作学习生活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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