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主任中医师告诫

　　

　　

　　

　　

　　如果出现睡眠或休息时间一长或者坐久之后起身活动，四肢关节会感到肿胀而僵硬，稍一用力立即感到不舒服，一般活动一小时后关节才会感到轻松，症状逐渐缓解，你就有可能患上类风湿关节炎；如果你出现手指、脚趾末端发作性苍白、青紫、潮红的三相反应，伴有局部麻木、疼痛、多由寒冷或情绪激动诱发，一般暖和后很快缓解，持续时间长短不一，多为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称为雷诺现象，也是风湿病的一种；如果你已经上了年纪，最近一段时间连续出现3个月以上的口干、眼干，吃饼干需要用开水来吞咽时，这也有可能是风湿病在捣鬼；再就是口腔溃疡，这是风湿病极为常见的一个症状；男青年腰背发僵疼痛是强直性脊柱炎最常见的症状，也是风湿病的一种；一些不明原因的头痛、足跟痛足底痛、咀嚼困难、反复的鼻窦炎、鼻炎、整只手水肿并且皮肤紧绷增厚等等，都需要作风湿病的筛查。

　　一位风湿病名医的眼泪

　　□整理：李华

　　我因病人而来

　　杭州万承志堂从北京把我请到杭州来，有些新闻就认为我是来赚钱的。实质不是这么个意思。

　　（问：你觉得是为什么而来？）

　　我是因病人而来！

　　我的老婆女儿现在坚决反对我到杭州来，她们看我太累了，我的头发这两年掉得多罗，我的笔记本上全是疑难杂病。我又恢复了上世纪80年代的学习习惯，一个一个地记录，一个一个地研究，我白天看病，晚上回家写作业呀。

　　我学习时，我老婆说，现在是几点钟了？我说不知道，再一看，哎呀，清晨3点钟了。

　　10多年前，我在杭州看过一些病人，那时我在拱墅区第四干休所门诊部坐诊，很多病人，名字我记不住了，但事情我都记得。前两年万承志堂要成立国医馆，要请风湿病医生，我小有名气，最后叫我来。没想到风声一传出去，居然还有那么多病人记得我，跑来看我。

　　有个强直性脊柱炎病人，18年前我在北京治过，后来失去了联系。这次来到杭州，他感到非常高兴。他一直没有生育，他说没有什么要求，李医师你看看我现在这个体质能不能生孩子？我一看他真的不像个病人，我说能生。现在，他已生了个活蹦乱跳的姑娘儿。

　　有一个病人是温州的，他父亲看到我眼泪都出来了，说我们父子俩找你找得好苦啊。儿子也是我治疗过的强直性脊柱炎，现在已经在做电器生意，但有点复发，生怕加重，希望再找我看看。他们不知道我定居在北京，说我们找你找了10年，总算又找到了！

　　还有一个蒋老师，绍兴人，他的孙子3岁时患类风湿病找我看病，治疗效果很不错，每次见面都非常感谢，我都拒绝了。他孙子现在健康活泼，成绩很好，现在都要读高中了。蒋老师说：“我好不容易又见到你了。我真感谢今日早报，我反对虚假的宣传，但对你这种医生我应该宣传，你治好了很多人啊！”

　　看到10多年前的老病人现在都来看我，都健康。我说一句内心话，我觉得杭州是我的福地，我的一部分事业在杭州。万承志堂国药馆需要我，那我就回来了。

　　说实在话，万承志堂小归小，里面的医生倒有很多真正的名医，属于小而精，有句广告语叫：“名医满堂，万承志堂”，还真是这样的，不是吹牛的。

　　每个月两次从北京坐火车到杭州，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到杭州后一次呆4天，在万承志堂治疗病人，是我这个做医生的天职，我不能叫苦啊，我一定要病人少花钱，花最少的钱达到最好的效疗。我这样做了才对得起自己这一路的辛苦。打个比方吧，我用药，全虫交代要打成粉。打成粉3克就够了，全虫煎服起码要用10克，打粉既好吸收，又能减轻病人的经济负担。有些病人，实在是感谢我，一定要给我红包，我觉得一个医生拿红包是耻辱。我不是为了钱到杭州来的啊！一个人一辈子，一碗饭三尺床，一觉到天亮，需要那么多钱干嘛？

　　名医难当

　　今年1月20日，我刚到万承志堂看病，突然接到电话，当时所有人都没看出来我的表情有什么变化。等病人走了，我泪水怎么也忍不住了，因为我父亲去世了。

　　母亲去世我没有在家，现在父亲去世，我又不在家。

　　躲在墙角，我哭了一个钟头。

　　等我回到家，只见到父亲的遗像。

　　我真是何苦！但忠孝不能两全，我学医，一开始是我父亲逼我学的，我很犟，就是不想学，父亲就把我扔进了门前的池塘里。在父亲的灵位前，我一边流泪一边心里念叨：“爸爸，你不是要逼我继承祖业学医么？你不是要我当个好医生么？那我就不能丢开病人来送您，您不会怪我吧。我现在能治病救人，您在九泉之下也会高兴的。”

　　名医难当啊！

　　这些年来，我听过许多不该听的话，受过许多不该受的罪。

　　治好了病人，病人当然感谢，但我一辈子不贪财，我退回的红包不下10万元。当面退，病人难以承受，他怕你不用心给他治病，我都是事后退的。有一位80多岁的老教师，原来已濒于瘫痪，现在呢？去年杭州雪最大的时候，她和老伴手搀手去白堤那里赏雪，摄影。过年时给我寄贺卡，上面写着：祝李医师万事如意，天天开心，为祖国医学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落款是：敬佩你的病人。

　　这都是让我感到非常快乐的。

　　但我也碰到过不理解、甚至咒骂，甚至伸手要打的人。有一个外地的小包工头，小孩子得了强直性脊柱炎，前期治疗不当，大量使用激素之下骨骼都坏死了。有些医生治疗风湿疾病，喜欢大量无度地上激素，副作用非常大。我对这个小孩子是负责任的，我跟他父亲说，这个小孩子是给大量激素用坏了，我现在把中药加上去，但激素不能一下子撤，要慢慢来。

　　开始半个月，孩子吃了我的中药有点效果，家属就背着我，把激素一下子全部撤掉——他对激素产生恐惧心理了。

　　这一来坏了，激素“啪”一停，小孩子就不想吃饭、呕吐、连着几天发高烧。家属赶来医馆扯皮，要我赔偿损失，又打又骂，情绪非常激动。我反复解释，最后严厉地说：“如果是我的治疗出了问题，你小孩子该赔多少我就赔多少，孩子的病历都存着呢，大家可以通过行政部门来解决。”

　　听到这里，他口气软下来了，等他消气后，我还是把病人叫到我身边说：“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们对我的咒骂，打我，我也能够理解。你们说我是骗子，我不是骗子，但你们不要找真的骗子看病。不在我这里看没关系，但要去正规大医院看啊。”

　　那天我晚上睡不着，难过啊，想想眼泪就出来了。一方面想，父母无知，他这个孩子可能废了。一方面，我自己也感到委屈啊。

　　后来他们来过一次电话，说难为情，不应该那样对待我，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医生呢？当然，你承认错了，就行了，你想回来就再回来看吧。但后来也没了音信，这个孩子就是不知下落了。

　　我的痛心，我的笑话

　　我脾气其实是非常坏的。你打我、骂我，这我可以忍耐，但你有些治疗方法不执行，我就承受不了。病人不听医生的，我就当面跟你生气。在上面这个病例中，最终是家长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放弃了治疗，这是我在杭州最痛心的一件事情。

　　其实，中医既可以减轻激素的负面作用，同时也能治疗孩子的骨骼坏死。

　　从股骨头坏死的机制来看，人体的骨骼、肌肉、神经、脏器所有组织器官的营养都是由血液来输送的，哪里的血液不足，那里的营养就会缺乏，没有营养，骨头坏死便随之而来。中医治疗股骨头坏死，它的思路是：健脾、补肾、养肝、通经络、化瘀，改善微循环障碍，从而减少缺血性股骨头的坏死。

　　前面这个病人是家属不配合治疗的。还有些病人，文化修养很高，这样的病人，也很难弄。

　　有一位杭州的居士，几十年的口腔溃疡来找我看。我把处方开了，他一看眉头就皱拢了。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向来有“医易同源”的说法，医圣孙思邈就说过：为人医必通《周易》。这个居士平时在家就是熟读《周易》，也略通中医。他马上说，我是搞易经的，我知道我这个口腔溃疡连生姜都不能吃的，你怎么开干姜、附片给我？干姜附片性热助火，你这不是火上浇油，让溃疡越吃越厉害么？

　　我说，话你不要这么说，我先开给你3剂药，你吃了好些了，我再给你开。如果不好，没效果，你在门口给我写张纸：赶走巫医李振华。

　　后来？后来么我和他是好朋友了。“赶走巫医李振华”，成了每次见面，他都要说起的一个笑话。

　　中医说“独处藏奸”，每一个疾病，必定有一个要点，是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在一些特殊的部位，病邪长期伏匿，逾期而发，邪有了巢穴，“如奸匪潜匿，毫无觉察”。如果医生辨症错了，把实质性的问题忽视了，只注意表面性，用药就无效。

　　面对久治不愈的病人，我就要认真思考，别人用过的药，为什么没效果？是辨证问题，是剂量问题？别人走过的弯路，就不要再去走，常规用药无效，就要打破平衡，敢出奇兵。我觉得还是要打破框架，自己给自己解放思想。

　　能治好几十年的难治性口疮，奥妙就在这里。

　　我碰到过更难治的，是一个全身异位性皮炎病人。

　　这个病人真是令我印象深刻。一位年轻姑娘，因为全身奇痒，只好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裙，时不时伸手进去抓搔一把。她头上包着纱巾，脸上、颈子到下面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她捋起袖子，绝望地看着我。

　　我看到小姑娘这个痛苦，心里很难过，但这个病不是我看的。我是风湿病医生啊。

　　一听这句话，她妈妈就哭了。她说女儿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这个异位性皮炎，从9岁得病到19岁，从9岁医到了19岁。

　　她们一哭，我也流泪了，她们哭是因为寻医无路，我哭是因为我一个名医却束手无策。最后我说那好吧，我再想想办法。这可能也是免疫系统的毛病，但我只能试试，尽尽我的心意。

　　为了这个孩子，我一个月没有睡过安稳觉，一直翻书看资料。要愈合，要保护孩子的皮肤，不能用激素，要采取中药的内服加外搽。有了治疗思路，我就以身试药。你看我肚子上的皮肤，一圈圈暗黑色的伤痕，这都是自己用针扎，滴血滴水弄出来的（采访中医生7年，一位省级名中医至今还在自己身上试药，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是这样动手的：先让助手帮我拔火罐，她还不知道我用的是什么心呐——我的想法是，让正常皮肤起火泡，再扎针，让它溃疡；然后我敷上自制的药，看皮肤能不能吸收，能不能止痒。

　　火罐一上，我疼得哦，趴在治疗床上眼泪打转。

　　但我要坚持。这个东西我跟你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能草菅人命，一旦有错，后果是不可收拾的，我的手上是生命哪。我就要以身试药，胆量就是这么炼出来的。

　　水收掉，皮肤结痂，不痒不抓，很好！我再给病人用上试制成功的药。一个月后，这个小姑娘就漂漂亮亮地去登台表演了。

　　我也没想到这个病能治好，接下这个孩子，这是我在杭州最担风险的一件事。但做医生就是要敢担风险，医生如果怕承担责任，病人怎么办？我一辈子不想超过别人，但我要不断学习，超过自己，要时时刻刻记住病人对我们的委托。